“我在海上一切都好,家里情況怎么樣?閨女什么時候回來?”受臺風天氣影響,“海洋六號”離開原定工作區避風,因為處在網絡信號盲區,已經跟家里失聯六天的首席科學家劉方蘭第一次用船上的網絡電話給家人報去了平安。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但記者看到,劉方蘭的臉上滿是喜悅。
作為一個“60后”的老大洋,劉方蘭身上有海洋地質人特有的氣質:海風雕刻出他堅毅的面容,常年與風浪的搏擊練就出一身錚錚傲骨。說起自己年輕時的出海經歷,劉方蘭感慨萬分:“我們那會兒出大洋,沒有無線上網更別提打電話了,只能通過郵件跟家人聯系。”
1990年,劉方蘭第一次跟隨“海洋四號”執行科考任務,經歷了191天的“海飄”生活。“那個年代只有船舶靠港補給的時候才能收發郵件,家人在船舶起航后就要寫好郵件寄往補給的港口,往往要延遲半個多月才能收到,一旦錯過補給時間,就要再等下一次靠港時才能收到郵件。”劉方蘭說。
1994年,新婚剛滿一個月的劉方蘭與妻子告別,再次踏上了大洋科考的航程。“船舶靠港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郵局,最開心的事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分享自家的新鮮事。”那一年,劉方蘭每個航段都會寫一封長長的家書,船舶靠港后貼一張60美分的郵票,濃濃愛意穿越了茫茫大洋。
船舶靠港補給的時候,除了收發郵件,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打電話。“海洋六號”首席科學家助理盛堰說:“2002年靠港的時候,5美金可以買一張電話卡,如果一直不掛電話可以使用120分鐘,大家為了盡可能物盡其用,電話都不舍得掛,碼頭邊的電話亭會排起長長的隊伍,倒也成了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80后科考隊員胡波是“海洋六號”年輕的“老大洋”。2011年,“海洋六號”首次執行大洋科考任務,也是他第一次出大洋,此后每年的大洋科考總是能看到他的身影,而他和另一半交往的過程也始終貫穿于他迄今為止的大洋科考生涯。
2011年,胡波暫別了剛交的女朋友,參加大洋第23航次科考任務。“那時候我們剛確定戀愛關系,彼此心里既不舍又忐忑,誰也不知道120天的分別意味著什么。”胡波說。
那一年“海洋六號”開通了電子郵件系統,每天會有兩個時間集中收發郵件,每個人有20kb流量。“平時想說的話都在郵件里寫給她,除了匯報當天的生活,還會聊到童年的趣事,就跟在身邊聊天一樣。”胡波每天發出的郵件幾乎都達到了流量上限,以至于多次被網絡管理員提醒郵件超出限制。電子郵件的字數代表著對彼此的思念,他寫1000字她就要寫1200字。2011年,胡波和女友寫的電子郵件字數達到了40萬字。
因為是集中收發郵件,不能實時通訊,每天的郵件收發時間都成了胡波和女友一天里最重要的時刻。“她在國內讀書,每天無論是上自習還是參加同學聚會,只要到了收郵件的時間,她都會趕回電腦旁,有時因為時差的原因,還要熬到深夜才能收到我的郵件。”說起這些甜蜜的故事,胡波自詡為一個沒什么存在感的男朋友:“相處了這么久,我每年都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陪在她身旁,雖然我們不能像普通情侶一樣過情人節,甚至會錯過彼此的生日,但這段感情沒有錯過,反而更加彌足珍貴。”
隨著現代通訊技術的飛速發展,“海洋六號”與祖國的距離不再遙遠,無論是劉方蘭這樣的“老大洋”,還是胡波這樣的生力軍,他們與祖國親人間的愛的傳遞已不再延遲。(特派記者 劉照)